他们走出仓库。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往下落。路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新雪。走在上面会留下脚印……但没关系。明天这条路上会有更多的脚印。除夕夜。所有人都会出来拜年、放炮、走亲访友。三个人的脚印会被淹没在千百个脚印里面。
赵简之扛着步枪走在前面。沈越在后面断后。郑耀先走在中间……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是那把老毛瑟。枪身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
远处的北平城里已经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了。噼……啪啪……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敲鼓。声音传得很远,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简之回头看了一眼:“年味儿挺浓的。”
“嗯。”郑耀先点了一下头。
“六哥……你有多久没正经过一个年了?”
郑耀先想了想。“记不清了。可能三年?也可能四年。”
“等干完这票……回上海请你喝酒。大年初一的烧黄鱼。”
“行。”
两个字。简短。但赵简之听出来了……那两个字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承诺。是期盼。
一个杀手对活着的期盼。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