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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家翠姐儿毕竟是小孩子,她根本听不出来好赖话,此刻那张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瞪着六姨母盛明兰,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刚才盛明兰那句“文家确实是该给”,彻底点燃了她心里的毒火。
她不管什么大局,不管什么体面,她只知道,这个平日里她最嫉妒、最想攀比的六姨母,竟然帮着那个打她脸的贱人梁妲说话!
文翠儿:"“就是你!就是你家那个世子表哥!”"
文家翠姐儿猛地从王若弗怀里挣脱出来,也不管自己那张猪头脸有多疼,伸出那根还带着血痕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盛明兰,声音因为肿胀和愤怒而变得嘶哑难听。
文翠儿:"“刚才就是他!顾书沛那个混蛋!他抱着我!他死死地勒着我,不让动!就是为了让梁妲那个死丫头打我!打我的脸!”"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那张可怖的脸因为极致的怨恨而扭曲:
文翠儿:"“她梁妲趁我不备,趁我被顾书沛拉着,一连扇了我三个大耳刮子!就是打那三巴掌打得我头晕眼花,她最后打完了,才累晕过去的!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重伤!她是打累了!是累晕的!”"
翠姐儿一边吼,一边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尖声控诉着那个在她看来最“公正”的逻辑:
文翠儿:"“凭什么要我们家给钱?!凭什么?!明明是他们梁家打了人!应该他们梁家给我们钱!给我们钱治我的脸!给我买胭脂水粉遮疤!!”"
这一连串的尖叫和指控,像一瓢滚油,猛地浇在了本就烈火烹油的花厅里。
盛明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证惊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文家翠姐儿竟然把敢账算到了顾家头上,更没想到,她会当众揭穿梁妲“累晕”的真相――虽然那真相只是翠姐儿自以为是的猜测。
虽然在场的大人们,没有一个会觉得那是真相,但是翠姐儿这一嗓子喊的,确实让事情更加复杂了。
王若弗一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抱着翠姐儿,跟着哭嚎起来:
王若弗:"“听听!听听!她祖父,她父亲,老爷你听听!这梁妲就是个戏精!她打伤了人,还敢装晕!还有顾家那小子,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我们翠姐儿!这还有天理吗?!”"
盛如兰也像是回过神来,尖声附和:
如兰:"“对!就是累晕的!父亲你不能偏听偏信!这一千两黄金,我们文家绝不拿出一文!”"
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他看着眼前这出荒诞至极的闹剧,看着那个被打成猪头却依旧满嘴喷粪的外孙女,看着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仍不忘构陷他人的翠姐儿,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浑浊里,多了一丝彻底的决绝。
他知道,这盛家的天,今日是非塌不可了。而那个躺在榻上、被所有人争抢着当做筹码的梁妲,她的那点小心思,她的那点求生欲,在这群豺狼的撕咬下,显得那么苍白,又那么……令人心碎。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