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宴一结束,这临江别院里发生的事,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风卷残云之势刮遍了整个京城的上流权贵圈。
“听说了吗?谢首辅府上的那个新宠,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何止是不成人样!我表姐在宴上亲眼所见,那手臂上新伤叠着旧伤,连块好肉都没有!长公主当场就气哭了,直接认了那姑娘当义妹护着呢!”
“啧啧,平日里瞧着人模人样,没想到骨子里是个吸血吃肉的恶鬼……”
流这东西,传着传着便变了味。
到了市井茶馆里,在那些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下,故事的版本更是离奇得令人发指。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市井茶馆里,说书人吐沫横飞,折扇摇得啪啪作响:
“那谢首辅府邸的后院,可不是什么温柔乡,那是比刑部大牢、大理寺诏狱还要阴森恐怖的修罗场!密室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什么倒刺铁鞭、烧红的烙铁……啧啧,夜夜都能听到女子的惨叫声,听说前些日子抬出来的女尸,身上连块好皮都没有,当真是惨绝人寰啊!”
台下的听众听得毛骨悚然,一个个缩着脖子,对那高高在上的首辅府邸指指点点。
一时间,谢首辅有虐待癖、谢府后院堪比诏狱的传闻,成了大昭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此时,谢府秋水阁内,却是一派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岁月静好。
孟晚音正毫无形象地歪在铺了厚厚狐裘的软榻上,右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早已用温水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莹白。
“夫人,吃颗话梅。”
圆儿指尖捏起话梅,小心翼翼地递到孟晚音嘴边。
孟晚音张口咬下,甜滋滋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美得她一双杏眼都眯成了月牙。
一旁的碧水正绘声绘色地学着外面传回来的流:“夫人,您是不知道,现在外面都说大人不行,不能人道,所以偏爱虐待女子,白日里要喝人血,夜里要剥人皮,还说咱们秋水阁地底下挖了七八个地牢,里面关的全是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可怜女子呢!”
“噗哈哈哈哈!”
孟晚音一个没忍住,刚咽下去的话梅险些喷了出来,笑得在软榻上直打滚。
“剥人皮?喝人血?他们怎么不说谢悸其实是个披着人皮的千年旱魃呢?”
孟晚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抚着胸口顺气。
圆儿也是抿嘴直笑:“夫人,您这法子可真神了。如今长公主不仅不找您的麻烦,还见人就夸您坚韧可怜,连带着各家府邸送来的补药和赔罪礼,都快把咱们秋水阁的库房给堆满了。”
孟晚音瞧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绿得滴水的翡翠镯子,指尖轻轻摩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叫以退为进。”孟晚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懒洋洋道。
“谢悸在朝堂上树敌颇多,名声本来就差,如今也不差这一项了!”
她美滋滋的想!
大昭的冬日清晨,总是裹挟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重寒雾。
金銮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晨霜未融。
文武百官正列队鱼贯入朝。
往日里,只要谢悸出现在视野中,四周必然是趋之若鹜的巴结与讨好。
然而今日,气氛却诡异得令人发指。
谢悸面容清冷,浓眉微微压着深邃漆黑的凤眸,薄唇习惯性地微微抿着。
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与威严。
当他迈上石阶时,原本走在前方、正低声攀谈的几位御史,竟如同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猛地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退了几步。
生生在宽阔的石阶上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谢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去。
那几位御史对上他的视线,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低下头。
嘴里念念有词,一边作揖一边倒退着走,活像多看他一眼就会被生吞活剥了似的。
“……就是他,平日里瞧着端方雅致,谁能想到……”
“嘘!小声些!你不要命了?那府里的女尸,听说抬出来时连块好皮都没有……”
“作孽啊,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披着人皮的恶鬼罢……”
零星的窃窃私语乘着冷风,断断续续地飘进谢悸的耳中。
谢悸凤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戾气。
他位高权重,自问在朝堂上树敌无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