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苍凉。

“或许……我真是呢。”

苏凝霜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轻声开口：“这话，不要对任何人说。除非有一天——你有了足以直面魔门的实力。”

四目相对。山谷的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多谢。”林雨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苏凝霜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望向远处苍茫的迷雾，衣袂在寒风中轻轻拂动。

“走吧，”她说，“去黑水城。”

林雨与苏凝霜离开寒幽谷后，一路向南疾驰。两人皆沉默不语，方才与谢无忌的交锋虽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凶险万分，此刻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缴纳了入城灵石，林雨与苏凝霜步入城中。一股混杂着药草、妖兽材料、汗水、劣质香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陈腐气息的喧嚣热浪，瞬间将两人吞没。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法器轻微碰撞声不绝于耳，构成一幅混乱而充满生机的浮世绘。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林雨压低声音，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习惯性地将外显气息维持在练气大圆满。身旁的苏凝霜亦将修为收敛在筑基初期，清冷的气质在这嘈杂环境中反倒不那么显眼。

“跟我来。”林雨略一沉吟，改变了随意寻个客栈的打算，带着苏凝霜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朝记忆中的方向行去。不多时，一座熟悉的、挂着“万丹阁”匾额的三层楼阁出现在眼前。阁楼依旧，只是门庭似乎比半年前更为热闹了些。

两人步入堂内，熟悉的药香混杂着新收药材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名眼尖的伙计见有客至，且其中一人身着丹师袍，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位丹师，您是来选购灵草，还是出售丹药？”

林雨目光扫过柜台后几个忙碌的伙计，并未见到刘掌柜的身影，便直接道：“我有一桩生意，想与贵阁刘掌柜面谈，不知刘掌柜此刻是否得闲？”

伙计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雨身上那件代表一品丹师的黑色袍服，以及他身边气质不凡的苏凝霜，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丹师认识我们刘掌柜？您二位稍坐，小的这就上楼通传。”说罢，小跑着上了楼梯。

片刻后，伙计返回，恭敬地引着二人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室中，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的刘掌柜正端着茶杯，见到进来的两人，尤其是易容成中年模样的林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放下茶杯起身拱手：“恕刘某眼拙，这位丹师，我们似乎未曾见过？”

林雨对伙计微微颔首，待其退出并带上房门后，才看向刘掌柜，低声道：“掌柜的，借贵宝地密室一用？在下手中有一株颇为罕见的二阶灵草，想请掌柜掌掌眼，估个价。”

刘掌柜目光微动，视线在林雨和苏凝霜身上又转了一圈，尤其在苏凝霜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和腰间佩剑上略微停顿，随即展颜笑道：“既是珍稀灵草，自当慎重。二位请随我来。”他走到墙边一处博古架旁，触动某个机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进入地下密室，光线被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柔和照亮，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雨这才抬手，在脸上一抹，露出本来清秀却沉稳的面容，拱手笑道：“刘掌柜，别来无恙。”

“林小友？！”刘掌柜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但很快又化为惊讶，目光在林雨身上仔细打量，“当真是你！赵丹师的易容面具，当真精妙！还有这位姑娘是……”他看向苏凝霜。

“这位是苏凝霜苏姑娘，是在下的朋友。”林雨简单介绍，苏凝霜微微颔首致意。

“原来是苏姑娘，失敬。”刘掌柜拱手，心中却是念头飞转。林雨离开不过数月，不仅去而复返，身边还多了一位修为不凡、气质冰冷的剑修同伴，且两人都刻意隐匿了真实修为（他隐约感觉两人气息都比表现出的要深厚），看来这半年来，这位年轻的丹师经历颇丰。

寒暄几句后，林雨便道明来意。他将在东儋山所得、但对自己和苏凝霜目前无大用的一些妖兽材料、多余的低阶丹药、以及几株用不上的灵草悉数取出。刘掌柜是识货之人，见到其中几样明显来自强大妖兽身上的材料，以及数瓶品质上乘的一品丹药，心中更是凛然，估价时也给了十足的公道价，甚至略高于市价，显然存了交好之心。

最后结算，竟换得了近八千下品灵石，加上林雨原有的积蓄和赵丹师所赠，此刻他身上的灵石已颇为可观。

交割完毕，刘掌柜捻须笑道：“林小友回来的正是时候。三日后，城中几大势力联合举办一场拍卖会，规模不小，其中颇有些针对五行宗遗迹的物事，据说……便有一份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