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缺乏互信的情况下,一个粟特商胡(商胡:唐人对胡商的通称)拿着渤海的地契,难免令人怀疑。
“萨那儿说是一个渤海商贾欠他的钱还不上,就用土地抵账。看这个地契,用的是汉字,也有官印,应该不假。便是萨那尔伪造,也会伪造大唐的地契,至少是西域地契,似乎不应该伪造渤海的。”
陆龟蒙说的也有道理。
渤海是大唐的藩属,它的体制仿造唐朝,官方文字也用汉语,货币都用开元通宝,文化上也借鉴唐朝,甚至也有科举制度,许多人都会写汉语诗歌。
但这些对李修夫没什么用处,就算地契是真的,他要渤海国的土地也没什么用。
不要土地,剩下五千缗先欠着,那更加不靠谱。萨那尔一走,从此天高任鸟飞,大概率不会再回来,去哪里找他去?这五千缗就算是打水漂了。
“反正是意外之财,一万五千就一万五千吧,这份地契也留下,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了。”
如果治不好同昌公主的病,将来跑路的时候,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渤海国的什么建安州。
“渤海接壤幽州,我一会儿去幽州进奏院高进卿那里打听一下。国子学、四门学那里也有渤海国的学生。扬州那里有渤海商贾,科举宾科也有渤海的贡举。若是有人购买,不妨转让给他们。”
“也好,就去试试吧。”
接受了地契就顺利签约,送走了萨那尔,陆龟蒙回来叹道:“好险,差点儿铸成大错。”
“什么错误?”
“险些五千缗就卖掉,实在没想到,李郎竟然卖了两万缗。”
“无妨,无妨,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因为你不了解大食、茀冧和东罗马帝国那里的情形。这个萨那儿,可能知道那些地方,但是了解不一定详细。他知道有那么多地方可用这个技艺之后,自然同意。”
萨那尔知道那些地方,也未必达到他想象的目标。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大食禁酒,对他销售会有一定影响。
不过除了大食之外,仍然有非常广阔的市场,足够他卖上几十年的。稳赚不赔,足以让他发达起来。
陆龟蒙的失误,其实也算不上有心之失。
唐人的地理知识,在当今世界上算是比较丰富的。即便如此,仍然有限,大致上限于欧亚大陆。其中对亚洲了解的多一些,对欧洲的了解也很有限。至于非洲、美洲、大洋洲,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
直到现在为止,全世界都没有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陆龟蒙的地理知识有限,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李修夫知道这些地理知识,就把那些地区视为市场给萨那尔罗列出来,这可能就是萨那尔决定用两万缗购买的原因。
这些年来,朝廷岁入最高的时候,每年也不过三千五六百万缗,一个酿酒技术卖两万缗,已经高得离谱。
大概也就李修夫敢这样要价。
“如此说来,将来到了儋州、崖州,似乎也可以向林邑、室利佛逝、真腊那一带出售,应该能卖不少钱。”
“此计可行。将来你去了那里,便可尽情售卖。我也希望萨那尔吴千钧、姜约他们卖得更多一些,卖到南诏、吐蕃、回鹘、契丹、渤海、新罗、日本等等。”
“为何如此?我等又得不到钱财?”
“虽然得不到钱财,但是可以削弱那些戎狄蛮夷。一是酿酒需要粮食,造酒越多,粮食就耗费越多。粮食少了,能供养的百姓和军队就少,对大唐的威胁就小。”
“二是喝了酒,就耽于享乐,意志消沉,削弱斗志,危害身心。整天喝得迷迷糊糊,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还能这样?
思路如此新奇,李郎可真是个奇葩。
“做生意,讲究的是人无我有,人有我好,人好我多,人多我廉。”
喝了口茶,李修夫进一步解释。
喝了口茶,李修夫进一步解释。
“人无我有,我能酿造烈酒和酒精,别人不能。人有我好,别人的酒不浓烈,我的浓烈。人好我多,同样的粮食,别人出酒少,我出酒多。人多我廉,同样的酒,我可以低价倾销。为何敢卖低价?因为我卖技艺已经赚了钱。卖低价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打败对手,让他不赚钱。时间久了赔不起,自然关门大吉。等到那时候,我再提价,把以前赔的钱再赚回来。”
李修夫讲的眉飞色舞,陆龟蒙听得阵阵心惊。
还有这种生意经?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恶毒,狠辣……,合适吗?
虽然心里疑惑,终究没有说出来。
短短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