瓿的动作倒是没停,语气里带着幽怨:“实习啊。徐主任,这里为什么连五毫升规格的阿托品都没有?100l?”
“我就负责……医嘱而已。”徐云珂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抢救室跟的是谁啊?”
罗惠琳的手没力气掰药,就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闭着眼睛恢复体力。
听到这句话,她费力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声音虚弱但足够清晰:“我……说过好吧。”
徐云珂立刻选择闭嘴,利落地转移话题:“我去安排icu。”
罗惠琳撑着身子站起来,膝盖还在微微发软,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疲惫感拉满:“我去跟家属沟通。”
“算了,我陪你去吧。”徐云珂看她那副随时可能散架的样子,上前一步,伸手搀住了她的胳膊。
还没走到抢救室门口,就已经听到外面有一个庄稼人打扮的男人在吼,毫不顾忌地往四周泼洒:“死死掉好了,送什么医院呢?丢死人了!”
“你不要这样说,果果肯定是压力太大……”旁边一个同样衣着朴素、脸上满是农活晒痕的女人低声劝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不敢放大音量。
“大个皮!老子供她吃喝,她不搞学习,搞男人……”
罗惠琳想开口说话,徐云珂已经先一步上前,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先说结果:“杨果果家属吗?孩子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需要立刻转入icu继续治疗,不过,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敌敌畏这种毒剂,就算洗胃也只是清除了消化系统里残余的部分。它的毒素会囤积在肝脏、肌肉等身体组织里,接下来的三天还会持续地、缓慢地释放入血。所以现在体征暂时平稳,绝不代表已经闯过了鬼门关。”
“在icu的72小时危险期内,会出现很多致死性的并发症,包括但不限于肺部重症感染、呼吸衰竭、肝肾功能急性衰竭、脑水肿。”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替这对夫妻预留出消化这些名词的时间,然后继续往下说。
“另外,就算后面命能保住,但身体和神经系统大概率也回不到中毒之前的健康状态,这类重度中毒的后遗症……”她把常见的后遗症逐条说明,从语言到内容都做了通俗化的处理,但并不回避任何可能的残酷结局。
徐云珂连家属能不能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预留,便直接切入了实际的问题,把那些藏在高昂医疗费用背后的现实点了出来:“自残导致的医疗费用纳入??不予报销……所以icu期间的费用代价很高,而且如果后续突发中间综合征,或者需要延长呼吸机支持时间,再或者需要反复上血滤,总费用可能会突破5万以上……具体数额你们缴费的时候可以和收费处、医保办再详细咨询,但做好心理准备。”
杨果果的母亲已经声泪俱下,整个人佝偻在那里,手指死死攥着丈夫的袖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拽出来,断断续续却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果果才刚过十八……”
“5万!!”杨果果的父亲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慑住了,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倒了半步。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里带着粗粝的恐惧,羞耻、愤怒甚至绝望:“而且……我,我虽然读书少,但我也听出来了。花了钱还可能救不回来,什么脑死亡,什么瘫痪……”
徐云珂戴着口罩,声音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的冷漠。
她没有因为对方语气里的摇摆而放软措辞,也没有因为旁边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而回避那些可能。
说到最后,让人无从反驳,也无从逃避:“是的。目前孩子体内胆碱酯酶活力极低,毒素蓄积量很大,病情属于重度危重,虽然往好转的方向走,有希望,但人救回来,最后花费巨额治疗费依旧有无力回天的风险。”
“她有超长心肺复苏记录,对大脑和身体的损伤极大,比起死亡,最残酷的结果是脑死亡,你们要心里有数,也需要尽快做决定。”
杨果果父亲的身体又往后倒了倒,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人财两空是吧……人财两空是吧……”
一旁母亲的哭声被自己压了回去,变成呜咽。
徐云珂把语气放得稍微缓了些:“是的,敌敌畏中毒,很多患者熬过了急诊抢救,却最终倒在了icu三天的危险期里。这是现实,因为这种毒没有百分百有效的特效药……我们能做的,是尽全力对抗毒素、维持生命。”
她把手里准备好的那叠单子递了过去:“两位,现在需要你们签署icu转入知情同意书,以及后续抢救可能涉及的有创机械通气的知情同意书,有任何突发危急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们过来。关于病危通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全部问我们,然后需要做出决定……和缴费。”
罗惠琳把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压在了徐云珂身上。
她很紧张,就算双手已经脱力,此刻还是忍不住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