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点阳光就灿烂。
殷裁文盲,将“瞪”读成“可以哦欢迎你”,唇角翘了翘,寻了个蒲团离床榻半丈,直接盘膝打坐。
暖气范围顿时从宽敞的客房变成了连雪河狭小的床榻。
连雪河懒得开口赶他,重新躺回去。
殷裁的存在感极其强,连雪河翻来覆去好一会也没睡着,甚至还出现了幻觉——总觉得鼻息间萦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昆仑木气息。
那是药侍傀儡身上自带的木质香味。
连雪河怀疑自己鼻子出了问题,尝试着将锦被往下扯了扯,余光一扫就见殷裁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得道大能姿态,窄袖中却隐隐有一道绿意化为烟雾萦绕周身。
连雪河轻轻嗅了嗅。
不是幻觉。
的确是昆仑木的气息。
昆仑木长在昆仑,有那味道并不稀奇,只是不该出现在这儿。
连雪河眼眸微眯,终于舍得从榻上下来,赤着脚悄无声息走到打坐的殷裁身边。
殷裁对修炼一道果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一边打坐一边竟还能分神抵御寒意。
察觉到有人靠近,殷裁倏地睁开眼,墨蓝眸瞳一时萦绕着诡异的无餍,变得黝黑无神,宛如一尊点睛便可杀穿酆都的阴森煞神,鬼气森森。
连雪河被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强撑着没有后退。
“殷裁。”
殷裁眨了下眼,羽睫一张一合下,那点令人胆战心惊的戾气被严丝合缝收拢在这具年轻又强大的躯壳中。
他还没回神,面无表情歪了下头。
很快,殷裁恢复意识,见连雪河长身鹤立在触手可及之地,下意识朝他伸出手。
连雪河眉梢上挑,那是个不高兴的表情,意思是“爪子不想要了?”。
殷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顿在原地。
连雪河感官过载,还被二手系统坑得调了身体敏感度,睡觉时从来都是只穿特质的轻薄丝绸亵衣,稍微出点薄汗都能将里衣打湿成半透明的纸状。
好在冬日怕冷,下床时二条给他叼了个外袍,披在单薄肩上垂感十足,行走间裾摆宛如要飞起来。
连雪河眯眼看着殷裁:“你身上什么味道?”
殷裁装傻:“强者的味道?”
连雪河:“……”
连雪河就算没气,也被这句话被逼出火来了,他双手环臂,伸着赤着的脚往殷裁垂曳的袖袍上一踢,里头稀里哗啦了一声,听着像是木头相撞的动静。
殷裁脸色微变,心道坏了。
连雪河似笑非笑:“这里面装的什么?”
殷裁:“唔……”
他还没来得及编,连雪河已俯下身拽住他的手腕,强行封住他掐诀转移“赃物”的大招。
……其实不用他封,在连雪河修长的手指触碰殷裁手腕的刹那,九重境大能就像是中了定身诀,浑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殷裁满脑子都是:“他主动碰我了……”
毕竟只有他知晓连雪河有多排斥和人有亲密接触,更何况这种抓手腕的暧昧举动。
连雪河不知道殷裁脑子在想什么,另一只手飞快将殷裁的窄袖一扯,一堆木头稀里哗啦从袖口掉落,砸了一地。
连雪河一瞥。
全是不知从哪儿摘下来的新鲜昆仑木枝,汁液都还新鲜着,散发出浓郁的木质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