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芜回府后搬回了主院。
终于没了碍眼的人, 牧沣挥退侍女,没忍住将人揽入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夫妻两人好不容易能私下说些体己话, 气氛正浓时, 就听外头说淮阳王找他们。
牧沣本不欲理会,却听说来人不止淮阳那边的, 才觉出不对来。
两人来到西跨院, 晁璃正坐在堂前, 看着那卷圣旨不知在想什么。
牧沣是见过圣旨的, 他被封大将军时是一个老太监来传的旨,现在那道圣旨还被供在府里。
见状, 他问:“长安那边这时找你做什么?”
他只以为是皇帝下发了什么旨意, 却不想, 晁璃将圣旨拿出,一手摊开, 垂下的龙纹圣旨上空空如也,竟一个字也没有。
这下连桑芜也是一怔,不禁问:“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对圣旨十分感兴趣, 晁璃索性递给她拿去瞧,解释道:“皇帝想让我争皇位, 这是给我的凭证。”
桑芜捧着这卷沉甸甸的华丽卷轴,闻言顿时惊的瞪大了双眸, 她此刻发出了跟陶仲一样的感叹:“这,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晁璃被她的反应可爱到, 笑着道:“是啊,你现在改嫁还来及,如何?要不要当我的皇后?”
话落, 还不待桑芜作答,牧沣就沉声道:“那也要你有那个命坐上皇位才行。”
这话一出,桑芜也有些反应过来,她对局势也不是一无所知,眼下那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那皇位又岂是那么好夺的。
不说梁王与肃王,但就说那去岁起势的平昌王,手里就传言有二十万大军。
虽说这种乌合之众与正规军比起来战力会差许多,可那却是绝对的人数优势。
桑芜觉得手中的圣旨也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
“所以我才会叫你们过来一块商议,闻人彧说的不错,这一次,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盟友。”晁璃道,看向他们的眼神坚毅无比。
牧沣没有异议,他手里有兵,就算不跟晁璃结盟,也迟早是要被迫站队的。
桑芜对上晁璃的视线,不自觉坐直了身子,认真点头。
晁璃眸中瞬间荡开笑意,只一瞬又正色道:“我估计梁王和肃王也会收到这份大礼,可他们离长安都没有我近。”
这二人一个在西南,一个在西北,都不及晁璃近水楼台。
“先入场之人未必就是好事。”牧沣十分冷静。
大周四处豪强割据,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也不知这三位,况且,又没有规定,先入长安者为皇。
大家手里都有兵,这种混乱世道下谁会讲道理,自然是看谁拳头大。
桑芜一听到这种政治博弈就开始犯困了,她把圣旨小心地收好,忍不住想这布帛真的是金子织的吗?
瞧上去的确是金光闪闪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茶水都已凉透,等桑芜回神时,身旁的几人已经商讨得差不多了。
“还是谋而后动为上策,荆州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我豫州与其紧邻,若是贸然行动极易腹背受敌。
闻人彧走时什么也没说,估计也是让我们先别轻举妄动的意思。”
这话牧沣是认同的,他也是这个意思。
也难怪对方会突然要与他们握手言和,原来是一早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也该回淮阳去早做准备,荆州与我们迟早会有一战。”牧沣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晁璃不甘示弱:“一早说好的,过完年阿芜该去淮阳小住。”
“如今正事紧急,你还惦念着这等儿女情长?”
“我只是回去部署,不是明日就披甲上阵了,你可是想反悔不认?”
说罢,晁璃看向桑芜,道:“阿芜,你说呢?”
正坐一旁支着头打瞌睡的桑芜被点名,醒了醒神看向二人:“明日就走吗?可我才刚到家。”
桑芜对云阳到底是感情不一样,外出了好些日子,过年也没走亲访友,她还打算约苗二娘来家中聚一聚的。
“那便等半月后,我亲自送阿芜过去。”
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晁璃耽搁不得,明日便要动身。
牧沣去处理军务,他见桑芜要去看大虎,也跟着一道去了。
大虎而今单独住一座园子,这园子之前是宁王的狩猎场所,养了许多飞禽走兽,大虎一来就成了此地霸主。
桑芜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然乐不思蜀了,见到桑芜就虎虎生风的跑了过来,皮毛下厚厚的肥膘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
原本威武的虎大王如今都显得有些憨态可掬,它许久未见喜欢的两脚兽,咬住桑芜的衣角往里带,热情地招呼她去自己的地盘陪自己玩。
桑芜四肢不勤,跟大虎玩不来一点,晁璃见了,从马厩解了一匹马,带着她去跑马。
大虎见状果然兴奋地跟在后面,对这样你追我赶的游戏很是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