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内力和招式融合。
如果那股欲火还是压不住,她就直接跳进潭里,让凉水把身体里的火浇灭。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她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试。
有周海在旁边护法。
他会看着她,在她失控的时候拉住她,在她撑不住的时候扶住她。
有他在,她心里就踏实。
这世上只有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汗水浸透衣服,脸颊潮红,眼神迷离,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如果效果好,一整个暑假下来,第四阶段应该能练出一个样子来。
她想象着自己站在潭边,傍晚的风吹起衣角,她抬手、转身、踏步,内力在经脉里流淌,然后从指尖、从掌心、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透出来,融入招式里。
光是想想,小腹那团气就又开始涌动。
叶青把手复上去,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流转。
不是躁动,是一种呼应,像是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已经提前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变化。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那团气平静下来。
但没用,它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转着,像个有自己的意识的小生命。
她弯了弯嘴角,不再试图控制它。
转身走下楼时,她听见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是爸爸在看新闻联播。
妈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音,还有妈妈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成调,但很温馨。
她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
李秋梅正在炒青菜,锅里冒着白汽,她挥舞锅铲的动作很大,像是在跟锅里的菜较劲。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但还是有油烟飘出来,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妈,要我帮忙吗?
“不用,马上好了。”李秋梅头也不回,“你去摆碗筷。
叶青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三个碗、三双筷子。
碗是那种最普通的白瓷碗,边缘有一圈蓝色的细线,用了很多年,碗底都有些磨损了。
她把碗筷拿到餐厅,一一摆好。
新闻联播结束的音乐响起,然后是天气预报。
叶城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听着播音员用平稳的语调报着各地的天气。
云城明天晴天,气温28到35度;青石村所在的县明天也是晴天,气温26到33度,比城里凉快一点。
“青青,你带把伞。”叶城从客厅里说,“乡下太阳毒,别晒伤了。
“带了。”叶青应道。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
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盘中午剩下的红烧肉,汤是紫菜蛋花汤。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饭。
叶青吃得很慢,一口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看着爸爸妈妈,想着明天这个时候,她就不在这个餐桌上了。
“青青。”李秋梅忽然说,“你外婆要是问起我和你爸,你就说我们都好,让她别惦记。
“嗯。
“她要是给你零花钱,你别要。你外婆攒点钱不容易。
“我知道。
“还有……”李秋梅顿了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叶青碗里,“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叶青点点头,鼻子又有点酸。她赶紧低头扒饭,把脸埋进碗里。
吃完饭,她抢着洗碗。
这次李秋梅没拦她,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碗底也要洗干净”“洗洁精别放太多”。
洗完碗,叶青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又把水池边缘的水渍擦干。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像她没动过手一样。
回到楼上房间,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走到床边坐下。
行李箱还立在门口,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沉默的旅伴。
明天一早,她就要带着它出发,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开始一段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旅程。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点开微信,那个灰色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关掉屏幕。
躺到床上时,她听见楼下传来爸爸妈妈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语调很温和,是夫妻间日常的絮语。
她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叶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妈妈去年新做的,荞麦皮填充,枕上去有沙沙的响声,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