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地,谢流萤亦未再坚持,乖乖地应下回了寝殿闭门不出。谢瑾瑜知晓后好一阵欣慰,以为妹妹这是长大、懂事了,却万万未曾料想到他竟是低估了谢流萤要去军营的决心。
在去往边境军营的途中,他偶然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眼底忽闪而过一抹厉色,随即便不动声色将人提到了自己的马车内。
“你这伪装,是想让我给你拆,还是你自己拆。”谢瑾瑜眸光幽深,神色端肃,背脊坐得笔直,双手却随意搭在窗沿,姿态懒散却丝毫不失威仪。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身形纤弱的 “小士兵”,目光仿佛能将人给彻底看穿。
眼前人明显一僵,知道此刻再伪装下去亦无济于事。她垂下眼帘,终是硬着头皮抬手缓缓将头上沉重的盔甲给解下。金属相撞的细微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中清晰回荡着,随之显露出来的,便是一张因长途跋涉而蒙尘的却依旧清理无双的脸庞。
谢瑾瑜眉眼骤然一紧,满腔怒意瞬然凝滞。那张平日里被呵护得极好的脸蛋此刻布满尘土,沉重盔甲在雪白的肌肤上勒出一道道痕迹,全然不见昔日半分骄矜,仅余狼狈。
恼火翻涌,却终究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谢流萤,你”他本该呵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责骂的话来。见她眼角因连日来的未曾睡好所泛出的红意,鬓角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侧,蹙了蹙眉,从怀中取出锦帕,动作仔细小心地为她拭去脸上的脏污,冷冽的眉眼中再掩不住心疼,语气也随之柔和不少。 “真是胡闹至极。”
谢流萤睫羽轻颤,抿唇抬头,明明已然疲惫至极,却还是倔强低声道:“可若不胡闹这一回,怎能去的了军营。”
闻言,谢瑾瑜眉眼愈发沉了几分,嗓音低沉带着些许压迫,“怎的就这般不懂事,那军营遍地危险,你一个弱女子能做些什么?为何偏要往那去?”
谢流萤咬了咬唇,眼底却透出少有的坚定,她抬眸与哥哥对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哥哥,霍凌渊他在军中,我没法坐在宫里日日提心吊胆,却什么也不知不晓。” 她指尖因紧握而微微泛白,话声渐急,带着几分难掩的颤意,“若、若他真的有个什么万一,我宁愿亲眼看着,也不愿在宫中日夜煎熬地等着他回来。”
他抬手,指节微滞,眸底冷冽与恼意相互交错,又在瞧见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时,彻底软下心来。谢瑾瑜不是不知晓自家妹妹喜欢那没心没肺的霍凌渊,只是她既不愿戳破,自己便只好装作什么也不曾知晓。
“你可真是要活生生将我给气死。”谢瑾瑜压着火气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还夹杂着些许心疼与无奈。他从未对哪家女子动过心思,不明白为何情爱一事如此烦忧,竟还有人宛若飞蛾扑火般扑上去,简直傻得不可理喻。
谢流萤瞬然喜笑颜开,她知晓哥哥这是松口答应自己去军营之事了,最起码在这个节骨眼上并不会责罚她,也不会将她赶回去,其余的便待回宫后再从长计议。“多谢哥哥!”她忙拉着哥哥的袖摆撒娇,“哥哥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妹妹帮忙的事,尽管开口,哪怕赴汤蹈火我也一定为你完成!”
谢瑾瑜瞥了谢流萤一眼,不动声色将那被她抓在掌中的袖摆给抽了回来,“你安安分分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许离开。”
谢流萤眼底倏然一亮,嘴角扬起的那抹笑意灿烂得宛若是那绽得正盛的芙蓉花般,连连点头应下,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哥哥说什么我都答应!”
可这么一句话,仅仅在数日之间,便被某个小没良心的丫头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行人快马加鞭,风声猎猎,皆竭尽全力赶往边境军营。然,待他们终于抵达时,方才惊觉眼前的境况远比奏折上所书来得更为严峻骇人。
军营外的泥地血迹斑斑,雨水将血色冲刷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刺目。几面军旗半折半垂,猎猎作响,仿佛在发出低沉的悲鸣,更为触目惊心的,是那营帐旁尚残余的一道道巨掌爪痕,泥土翻卷,犹如被什么庞然猛兽给生生撕裂开来般。
空气中犹弥漫着血腥与野兽混迹在一块的腥臭味,寒冽的夜风呼啸,隐约好似能听见敌袭那晚野兽的低声咆哮。士兵们神色凝重,伤员的呼痛声此起披伏,那一声声像一块巨石般,压得人心头发紧。
谢流萤屏住呼吸,只觉手心里不断沁出冷汗。直至此刻,她才知晓,原来锦衣玉食的皇宫之外,竟有如此血腥残酷的一方天地,正因着有眼前这些人甘愿以性命相博,守护这盛国,她方能有在宫阙中这般无忧无虑的安稳。
“快!太医,立即取药救治!”谢瑾瑜神色一沉,顾不得随行而来的谢流萤,已带着一队人马动身匆匆随太医奔向伤兵处。
待谢流萤回过神来时,便见营中一名将士上前,沉声催促道:“你随我来为将军换药。”
闻言,她心头骤然一紧,“将军”二字猛地在她脑中炸开,下意识便想到了霍凌渊。呼吸骤然乱了几分,指尖止不住收紧,甚至连开口问都不敢,生怕得到霍凌渊受伤的消息,只得死死咬住唇畔,急切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