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你这丝巾……”他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找词,“挺好看的,这个颜色很衬你。戴上去显得你气质特别好,真的。”
“随便搭的。”陈蕊没抬头,把一个英语单词写在笔记本上。
周铭又推了一下眼镜。
他眼镜压根没往下滑,这是他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太好,“随便搭的”,是不是让她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更自然的,但脑子里的词排好了队,到了嘴边全散了。
“今天你看起来……”他声音越来越小。
“嗯?”陈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清清冷冷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周铭感觉自己舌头发硬。
“没、没什么,就是你今天也挺漂亮的,一直都挺漂亮的。”他说完就把头埋下去,耳朵尖红了。
陈蕊“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她没当回事,周铭平时就这样,说话吞吞吐吐的,她也习惯了。
她伸手去拿桌角的橡皮,身体往他那边微微倾了倾。
就这么一个动作,离他近了大概不到十公分。
周铭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明确。
是烟味。
不是新鲜的那种烟味,不是烟草在空气中燃烧后的清香,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闷过、发酵过的烟味。
是一种陈旧的、从嘴里呼出来的、带着唾液湿润感的烟味。
像他爸抽完烟之后,对着他说话时从嘴里喷出来的那种气息。
这味道更臭,更闷,像被关在不透气的容器里沤了一个晚上,酸腐的气味被唾液里的酶分解出了一层说不清的腥气。
周铭低头看着草稿纸,盯着上面那些随手画出来的圆圈,一个叠一个,像无数个零挤在一起。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陈蕊怎么可能抽烟。
她连汽水都不怎么喝。
她身上的味道一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陈蕊不可能抽烟。
陈蕊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走神,把橡皮放回笔袋,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她说话的时候,那股味道又飘了过来。
淡淡的,似有似无,但确实存在。
周铭看着她的嘴唇,淡淡的粉色,没有涂任何东西,唇形很好看。
他不自觉地想象了一下一个烟头被夹在这两片唇之间的画面,然后立刻在心里把那画面撕碎了,唾弃了自己三遍。
他一定是闻错了。
可能不知是哪个同学在走廊里抽烟,烟味飘进来了。
或者他爸今早跟他说话的时候,那股老烟枪的味道还残留在他记忆里,让他产生了错觉。
“没什么,没什么。”周铭低头翻书,把练习册翻到了错的页码,又赶紧翻回来,“就是……下节课英语要听写,你背了吗。我昨晚背了三遍还记不住。第三单元的单词太难了。”
“背了。”陈蕊把英语笔记本翻到单词表那页,推到他面前,“你要是需要的话——这是我自己整理的,上面有例句,比书上的好记。”
周铭接过笔记本,手指碰到她指尖。
他的脸又红了,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放在两人中间。
笔记本上是一排排整齐的单词,每个单词后面都抄了一两个例句,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他低头看本子,那股烟味还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但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他的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他深吸一口气,屏住了三秒,然后慢慢呼出来。
空气里除了圆珠笔的油墨味和旧课本的纸张味,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偶尔飘过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臭味,则被他心安理得地归咎于窗户没关严飘进来的某人,并继续在自己构建的完美同桌滤镜下,偷偷红了耳根。
午休时间
门推开一道缝,陈蕊侧身闪进来,门又轻轻合上了。
李富贵叼着半截烟靠在窗边,见她进来,把烟头往窗台上一摁,呲的一声灭了。他咧开嘴,一口黄牙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可算来了,让老子好等。”他拍了拍自己大腿,“过来,让老子好好稀罕稀罕你。”
陈蕊走过去,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你烟掐了,呛死了。”
“掐了掐了,就知道你事儿多。”李富贵伸手把她拽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坐着,两只手从她腰上环过去,鼻子往她脖子根拱,“让老子闻闻——嗯,今天没喷香水?还是香,你身上那股子味道老子一闻就硬。”
“……你哪天不硬。”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