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恒大厦,二十八楼。
博安前脚刚踩进画圕组办公室大门,几位早就守候多时的组员立马神色焦虑地凑了上来。
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影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在一众人的拥护下,有些无奈地挪坐进了自己的工位里。
在一阵七嘴八舌、嗡嗡作响的嘈杂声中,博安敏锐地抓到了几句关键词——那是组里的后勤小李在说,上面今天来人了,提醒他们派两个代表去跟合作方敲定最后阶段的项目方案细节。
一般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都是由组长张二全权负责,除非真有技术上的硬骨头要啃,否则极少会扯上博安。
直到这一刻,博安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格外忙碌。
几乎是与此同时,博安的脑海中蓦地浮现今早在健身房里,那位对他围追堵截的合作方沈经理。
今天代表合作方过来开会的,估计就是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想到这,博安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阵真切的厌烦。
“组长呢?”
博安温润却不带一丝起伏的嗓音不大。
几名组员见这位平时沉稳、开口却总是一针见血的副手直接切入正题找老大,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随便插嘴。
后勤小李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阵冷汗,战战兢兢地低声回道:“张组长今天临时告了假,说是家里孩子大清早突然发烧病了,他实在走不开。”
办公区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众人屏息以待,最后却只听到博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那张清俊的脸上神色如常,这群虾兵蟹将们瞅了半天,也实在悟不出这位副手此时此刻到底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其实,博安虽然对于待会儿得硬着头皮去应酬那块狗皮膏药而感到有些心烦,但也并未太过往心里去。
——至少今天不要加班吧。
他想道。
工作中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博安再次从繁琐的图纸数据中反应过来时,他赫然发现时间已逼近傍晚五点。
周遭沉闷的办公区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嘈杂。
趁着张二组长今天破天荒告假,不少同僚早就开始麻溜地收拾工位,半只脚都已经踩在回家的路上了。
博安看了看屏幕上剩下的活,果断决定留到明天再继续死磕。
他拿起手机解锁,发现页面正停留在与陈易的对话,上头是陈易下午发来的讯息:
c易:原来掉在家里了!
我还以为掉在地铁站了呢哭c易:谢谢宝宝爱心信息是饭点后回复的,博安没有回,他工作时不回复私人信息。
他思索了一下,敲了几个字发送出去后,便起身利索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安大哥!”
博安闻声从笔电包前抬起头望去,只见门口正聚着几位下班的组员。
其中一名身形娇小的女生笑着朝他大喊道:“难得今天老大不在、我们又早放,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呀?”
“有约。”
博安摇了摇头,轻声婉拒。
几人一脸遗憾却也并不强求,笑着转身道别离开了。
毕竟是下班高峰期,博安虽然赶在五点前离开了建恒大厦,却硬是堵在拥挤的车流里,花了些时间才终于抵达家附近的那家大型超市。
超市的自动感应门无声地向两侧打开,内部充足的冷气瞬间扑了他一脸,吹得他微凉的身体泛起一阵冷颤。
他有些疲惫地环顾了超市内一圈,便目标明确地直奔酒品专区。
此时的酒品区里站着三三两两挑选的客人。
一位妇女推销员见博安独自在一排高档红酒架前安静地站了好一阵,便热情洋溢地凑上前来,亲切地给他介绍起来。
博安在大妈亲切热情的攻势下选定了一瓶红酒。
他正准备礼貌地推拒对方递过来的第二瓶白葡萄酒时,口袋里传来的突兀震动,生生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博安一手怀抱着沉甸甸的红酒瓶,另一手取出手机点开陈易最新发来的信息:
an:我下班了,回见c易:抱歉宝宝,临时被老大扯去饭局了大哭c易:今晚应该会很晚回家大哭博安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最终,他也只是神色如常地下滑、简短回了句好的。
一旁推销的大妈见眼前的年轻人突然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放空,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妈只是看着这年轻人长得实在是过分好看,干干净净、气质清冷,一边瞧着,一边在心里犯嘀咕,寻思着不知道自家闺女能不能有福气把这孩子钓回家,给他们两老做个无敌大女婿呢?
博安瞥见大妈盯着自己有些出神,他回过神来,顺手接过了对方手上推销的那瓶白葡萄酒,客套地道了声谢,便转身往结帐柜台走去了。
结帐排队的途中,路过一个挂满了琳琅满目保险套的便利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