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帝国酒店顶层套房。
丰田大辅比预约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
五十出头,瘦削,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宁远把他领进来时,陈阳正在看平板上的行情——丰田股价今天微跌,市场还没反应过来。
“大辅先生。
“陈阳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
丰田大辅坐下,没寒暄:“陈先生,我叔叔让我转告你,岛国市场的大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
陈阳笑了:“他让你来当说客?“
“不。
我是来给自己找路的。
“
陈阳放下平板,看着他。
丰田大辅的眼神里没有丰田家族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憋屈。
“硫化物固态电池,丰田烧了一百多亿美金,二十八年。
热失控解决不了,量产良率百分之零。”
陈阳语速很平,“你三年前在内部会议上提出同时布局氧化物路线,被你叔叔骂了四十分钟,然后调去本田。”
“你在本田研究院带了一个十二人的小组,用清阳公开论文的思路搭了条氧化物试验线,能量密度做到了四百八。”
“我说的对吗?“
丰田大辅猛地抬头,脸色变了:“你怎么——“
“你的试验线设备清单,我查过了。”
陈阳把平板推过去,上面是一份文件,“这是清阳第六代氧化物固态电解质成膜工艺的完整参数。”
“你拿这个,三个月内能量密度可以做到五百五。
“
丰田大辅盯着屏幕,呼吸变重了。
“条件。
“
“本田退出岛国固态电池联盟。
你说服本田技术研究院全面转向氧化物路线,技术由清阳授权。
作为交换——”
陈阳看着他,“清阳支持你,三年内成为丰田章男的接班人。
“
丰田大辅沉默了。
这个条件他等了十年。
“我叔叔不会同意的。
“
“他同不同意,取决于他有没有选择。”
陈阳拿起手机,给钟哲明发了两个字:动手。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孙磊电话进来了。
“第一波两亿美金砸下去了。
丰田股价跳水,大单持续涌出。
“
“继续砸。
“
挂了电话,陈阳看着丰田大辅:
“你叔叔现在应该在开紧急会议。
丰田股价每跌一个点,他身家缩水七亿美金。
这次做空,我准备了三十亿。
“
丰田大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二十四小时。
“
“十二小时。”
陈阳站起来,“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本田的官方声明。
看不到,明天丰田的股价就不是跌几个点的问题了。
“
十二小时后,东京时间晚上八点。
本田技研发布官方声明:终止与丰田的固态电池联合研发项目,本田将独立推进氧化物固态电池技术路线。
声明一出,日产内部立刻传出消息:
高管层对丰田主导的专利池计划存在严重分歧,将重新评估参与程度。
岛国经济产业省的新规,一夜之间变成笑话。
本田日产一退,专利池就剩丰田一家,收谁的费?
丰田章男的电话打到了陈阳房间。
“陈先生,我们谈谈。
“
第二天上午,银座一家茶室。
丰田章男比上次签约时老了很多。
眼袋很重,头发白了一大片。
他端着抹茶,半天没喝。
“新规撤销。
“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专利池解散。
丰田不再向任何外国电池企业收取&39;技术使用费&39;。
“
“还有。
“陈阳说。
丰田章男抬头:“你还想要什么?“
“丰田氢燃料电池专利池,全部向清阳开放。
无条件,免授权费。
“
丰田章男脸色变了:“那不可能!
氢燃料是丰田最后——“
“你的irai储氢系统,能量密度比清阳固态电池低三倍,成本高三倍。
“
陈阳打断他,“你的氢燃料专利对我来说不是壁垒,是垃圾。”
“我要它,只是为了让它烂在我手里,免得你以后拿来恶心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