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缃听着这场争论,金色的眸子如平静的湖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节点与概率,但内心深处,那根弦却依然紧绷——他还在想着栗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虽然已经为了任务关闭,但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离开前,栗溟那种近乎黏人的依赖。
那种温软的触感,与眼前这片狂暴、扭曲的战场形成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对比。
「我没意见。」
时缃平静地开口,声音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疏离温和的笑容。
「只要能在烬野踏入仓库前完成部署,我可以作为锚点进场。」
他说得如此干脆,让周遭几名嚮导都多看了他一眼。牧苍更是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彷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会议在一阵凝重的讨论声中散去,众人纷纷领命,各自前往指定的阵位进行最后的布署。时缃独自走到仓库边缘,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
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腐蚀性精神残渣,那是高度狂暴化后的硝烟与绝望。然而,这一幕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亲切,因为这股毁灭的气息,让他想起在那片血海里的疯狂。
他望向远方,彷佛穿透了层层废墟,看见了栗溟身穿那件宽大的衬衫,整个人深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安静阅读的模样。
那抹残酷的战场与他心头的温柔,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竟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完美的平衡。
这场足以摧毁城市的危机,在他眼里,仅仅是为了确保他能「平安回家」而必须剷除的障碍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