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微红的脸颊,心臟彷佛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然后,他凑近她耳边,轻声说:「生日快乐,宝宝。」
她笑了,笑得心满意足,好像这句话才是今晚的最后一杯酒。
替她脱了鞋,扣上几颗不该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扣子,又细心地拉过被子盖好。她却不安分地蹭了蹭,睫毛颤了几下,喃喃说: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已经不新鲜了?」
他身形一顿,看着她红透的脸、微张的唇,和她醉意里的诚实。心跳慢了半拍。他低下头靠近她,喉头滚了一下,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她锁骨边看了一眼,又立刻逼自己移开。
「……你笑起来有酒窝,我就……唉……」她摇摇头,像是被自己气笑,「我好肤浅……」
他苦笑了一声,「明天妳想起自己说了什么,绝对会后悔。」
她却在这时又冒出一句:「…喜欢你……喊我宝宝。」
黎晏行差点没原地爆炸。
他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那里,深吸一口气,一边磨牙一边笑:「妳这样乱讲话,是想逼疯我?」闭了闭眼,一隻手握成拳抵着额角。
这女人要命。
醉得咪咪冒冒。
还主动。
还说这种话。
他花了整整五分钟才从那句「喜欢你喊我宝宝」里冷静下来,最后只是俯身,吻了吻她额头。
「宝宝,现在不行。」
她没听清,皱眉想说什么,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看着她沉睡的脸,轻轻笑了笑,低声说:
「总有一天让妳清醒着说这些话。」
清晨的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沈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像被什么糊住一样,昏沉、发胀。
她皱了皱眉,慢慢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穿着整齐的睡衣,好好的盖着被子,甚至床头柜上还有杯水。
……她怎么回家的?
她记得昨晚她和杨懿昕喝酒,然后……对,她醉了,打了电话……
啊——她打了电话给他。
她骤然睁大眼,脑袋里的记忆碎片像被人拿刀搅了一下,零零散散浮上来。她好像软声软气地叫他来,还笑得特别傻,说了很多平常死都不会说的话。
她掀起被子下床,宿醉让她头痛欲裂,却还是简单洗漱之后,撑着来到客厅。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就坐在她的餐桌旁,衬衫袖子捲到手肘,头髮微乱,正往马克杯里倒着刚煮好的热咖啡。眼下那对黑眼圈,跟刚从地狱回来没两样。
「你……」她声音还沙哑着。手揉着太阳穴,「抱歉,我昨天」
要说什么?喝多了?打错电话了?她还没想好,就听他凉凉的说,
「要不是我够有自制力,今天早上妳醒来就不是穿得整整齐齐的睡衣了。」
他将两杯咖啡放上餐桌,声音依然冷冷的,却透着一点不甘的控诉:「不只自己乱脱衣服,还缠着不让我走。喊热、喊冷、喊饿……还说什么喜欢我的头髮、眼睛、笑起来的样子……」
她脸快烧起来,坐立难安地移开视线:「我有吗?我觉得我不会。」
黎晏行眯起眼,语气明明轻巧却带着咬牙切齿,
「所以妳觉得我说谎?」
「我哪敢。」她头疼得按了按眉心,勉强坐下,手扶着额头。
「喝水。」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然后我有话要问妳。」
她低头看着餐桌,心里却翻江倒海。试图回想昨天晚上,自己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端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一边瞇着眼,偷偷观察着餐桌对面的男人。
一头乱髮,平常笔挺的衬衫现在却微皱。修长的手指握着咖啡杯,眼下的黑青明显,眼神却无比锐利的正盯着她——她理亏的移开了视线。她记得自己打了电话,也记得自己似乎藉着酒力说出「我想你了。」但那之后干,她真的记不得了。
不过,光是喝醉了会打电话给炮友说想你了这一点,就已经很值得撞墙了。
「怎么样,店长?」他打破了沉默,「想起来了?」
「是我的错,」她破罐子破摔,能屈能伸,「我不该喝多,也不该麻烦你。」态度很好的认完错之后,继续喝着水。
黎晏行难得的被气笑了。
「我不怕麻烦。」他低低的说,「我说过,你找我,我就来。」他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双手放到了椅背上,把她困在了自己跟椅子中间,「但我想知道妳说想我了,是真的,还是醉话?」
她呛到了一口水,咳到眼泪都出来了。一隻大手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进了那双认真的桃花眼,沙哑的说「是醉话。但,也是真的。」
他笑了。
笑得像是三月的春天。不是平常那微翘着嘴角,满肚子坏水的模样,而是弯起的眼,两边的酒窝深陷,打从心里高兴的那种笑。
让她能瞬间沦陷的那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