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你的,吃你的,我可不白吃。
我给你干活,该交的钱我交。”
刘小芳站起来。
“你有多少钱交?你先给我把台面组挑起来,工钱照王春燕开。
四百。
包吃包住。”
“四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在矩明都拿五百八。”
“你还没上一天工,就跟我谈价。
行。
试用期四百五。
转正五百。
怎么样?”
“成交。
少一分我晚上把你饭倒了。”
刘小芳伸出手。
“矩明厂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狠。”
李晨也伸出手,握了握。
两人上了公交车,往新市方向去。
刘小芳一路东张西望。
广州的街景,比东莞密,比东莞挤。
路边全是骑楼、士多、烧腊档。
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和老火汤的味道。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想起在矩明厂那会儿,你还是个连床板都不稳的拉长,现在都在广州都自己开厂了。
人这一辈子,真不知道哪阵风就把你吹到哪儿。”
“你倒是记得清。”
“我当然记得,陈伟强死那晚,你翻墙回厂,手上全是血。
我就知道,你这人,跟别人不一样。”
“都过去的事了。”
“是啊,都过去了。”
刘小芳扭头看向窗外。
车到新市,李晨带她去了南航小区。
邹连梅已经在家了,见刘小芳来,愣了一下,随即把门大打开。
“快进来。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邹连梅接过刘小芳手里的水桶。
“梅姐。”
刘小芳叫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有点不好意思。
“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邹连梅说。
“谢了。”
刘小芳进了冲凉房。
李晨坐在沙发上,把bb机掏出来看。
没有新消息,可心里总像有根刺。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这回点上了。
抽到一半,烟灰掉在栏杆上,被风吹散。
“虎王皮具。”
四个字,像四块小石头,压在心口。
他想起虎哥。
想起那个山脚农房,想起马玉华,想起老七。
那帮人在东莞后来被端了据点,可人没死绝。
只要人没死绝,就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再冒出来。
新市、桂花楼、虎王皮具。
会不会是另一个马蜂窝?
“最好不是。”
李晨把烟掐灭。
刘君爱还没回来,泉州客户那一百个单,成了没有?虎王皮具那个黑t恤,又是什么来路?还有刘小芳,突然来投奔,真的只是因为扇了陈楚波两巴掌?
广州的天,说黑就黑。
新市圩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远处,隐隐有音乐声,像有谁在唱:天地悠悠,过客匆匆。
李晨站着没动,邹连梅正在阳台把洗好的衣服晾上去。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风一吹,衣服和影子一起晃。
又想起电话亭阿姨的另一句话:“男人要找个会做生意的老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阳台上的女人,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