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房的烛只亮了半盏。
丹如虹已被披上中衣,衣襟却仍掩不严。她坐在榻沿,双臂死死抱胸,肩在抖,不是冷,是那条一路勒到骨子里的绳还没从皮肉上离开。颊侧残着被舔过的湿意,干了,却像还有一层骯脏的膜。她把脸偏向墙,不肯让灯把这张「丹少侠」的脸照完整。
弒悬命立在一步之外。
红巾下的单眼比在院中时静,静里却多了点他自己察不到的情绪——自责,无奈,以及一截极不合时宜的、想把人拥进怀裏的慾望。
他是从男人堆里撕杀出来的刃,营裏教过的课目从来不包括女色。靠近女人,等于靠近破绽。可方才他亲眼看着自己今夜应当护住的人被扣脸、被探手、被用最脏的字品评;此刻独处一室,看她颤抖的肩、被舔过的脸、被狎过却仍死死裹住的身子,一时竟不知该把剑放在哪一侧。
或许他知道该做什么。可有一堵无形的结界,卡在「守护」与「触碰」之间,使他连上前半步都觉得逾矩。
他记起南涯那句话。洗。
水与毛巾被他捧到榻边。他自己没发现——平时稳到能在夜色里取头颅的手,此刻轻轻抖着。他抬起腕,想去擦她的小脸,抹掉那层畜生留下的口水。毛巾尚未碰上皮肤,丹如虹惊吓地抬眼。
手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灯很小,小到能把呼吸数清。他没有解释,只把那一下停顿嚥回去,继续。毛巾覆上颊肉,极轻,像怕把她擦碎;随后是嘴角,下颌,所有被舌拖过的地方。每过一寸,便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抱歉」。
丹如虹咬唇。
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被那样看着,接受不了此刻需要一个几乎陌生的杀手给她擦脸,更接受不了自己腿心仍在不自觉地磨擦——那该死帮主的手指比寄扶桑更蛮,进出时带着一种要撕开什么的劲。
薄膜还在不在,她不知道。她怕。怕自己不再是处子。可为什么要在乎呢?处子二字从来不是她用来换任何东西的筹码。心尖却不合时宜地刺出一个银蓝髮的影子。不留君。不。不是留给他的。那一层不该成为谁的所有物,却在今夜被恐惧逼成了她唯一还能抓住的名目。
弒悬命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也看着她中衣下难以自抑的、细微的扭动。他深吸一口气,单眼偏开半分,还是问了:
「下面……感觉怎么样。」
泪一下子涌出来。丹如虹这才发现自己会怕,怕得连「丹少侠」三个字都护不住。
「不知道。」她的声音破了,「我还是处子。我好怕。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弄坏。」
弒悬命第一次感觉到心被捏了一下。那种痛依然不在营里的课目中。他又说了一声抱歉,手却已经伸向她中衣下的裤缘——不是要,是要看清。
「不要——!」她大惊,整个人缩起,叫声尖得撞上梁柱。
他定住。掌停在原处,红巾下的呼吸第一次对着她乱。
「只是想看。」他说得极短,「有没有伤口。或……流血。」
门轴响。南涯进来。
脸色有一层未退尽的红,袖口还带着水意,眼神却已经收成大夫的冷。他看过二人的距离,先问:「如何。」
「她说自己还是处子。」弒悬命收回手,像收回一柄不该出鞘的刃,「她害怕没了。」
南涯喉结滚过一次。他走到榻前,声音放平:「躺下。我检查。医者眼中没有男女,只有伤。我不会伤害你。」
丹如虹刷地红到颈根。检查二字比帮主的手更让她无所遁形——因为这一次,是她自己把「处子」说出口的。
弒悬命已要转身踏出房门。
靴底触到阈,夜风从门缝裏漏进来,他以为这便是自己该在的位置——守在门外,不看,不碰,把「保护」重新变回一柄只对着外人的剑。却被她叫住。
「留下。」
那一个字哑得几乎碎掉,随后才补上后半句,更轻,却更不容拒绝:「留下陪我。」
他停住。背脊那条被营裏驯出来的直线,第一次在门边微微一滞。留下,意味着他要站在灯能照到她膝盖的地方。
他转身。她已经躺下,中衣皱着,领口因方才的抱胸而敞着一点,手伸在空中——不是邀,是怕一鬆开,整个人就会从这张榻上掉回院里。
他走回去。每一步都像在度量自己有没有资格靠近。终于握住那隻凉而颤的手。剑茧碰上她的掌心时,他感觉到她的抖从指尖传过来,也感觉到自己那点不该有的、想把人整隻拥住的慾望,被这一下握得更明显。
「嗯。」他应道,单眼只看着她的眉心,不看着下面,「我在。不走。」
沉默在两人的脉搏里停了半息。她像把最难出口的条件咬碎了才送出来:
「但你……不准偷看。」
话里有羞,有怒,有一点把「丹少侠」最后体面押在他身上的信任。偷看两个字说得极慢,慢到他听得懂:不是怕南涯的手,是怕他这隻今夜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