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十不存一,如果他们不拼命劳作的话,根本就活不下去。你说活命跟读书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叶景和问他。
“既然如此,那他们识不识字又有什么区别?就算他们识字了,也没时间读书!”叶景安下意识的反驳,“皇兄开这临渊书局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关注的重点错了。”叶景和语气冷淡的提醒他。
“哪里错了?”叶景安不解。
“我说老百姓辛苦耕种一年所得收成十不存一,你难道不好奇剩下那九成都去哪了吗?还是说你觉得他们就只配得这一成?”叶景和问他。
“当然不是!”叶景安连忙说。
“大渊的税收明明没有那么严苛,只有一成的人头税,以及三十征一的地税,连两成都没有,老百姓的收入怎么可能十不存一!”他反驳道。
叶景和嗤笑一声,嘲讽道:“小小年纪知道的还挺清楚。”
“所以你刚才是骗我的!”叶景安气愤的瞪着叶景和。
叶景和耸了耸肩,“我没骗你啊,有自己耕地的老百姓当然不会交九成的税,可大渊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那他们的田地去哪里了?”叶景安追问。
“你这个问题,先秦有一古诗能够回答,你一向好学,不知道你在书上看到过没有?”叶景辰接话道。
“什么古诗?”叶景安问。
“诗的名字叫《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剩下的应该不需要我背给你听吧?”叶景辰看着他问。
这古诗叶景安还真在书上看到过,但也只是看过。
他大概明白这古诗所表达的意思,却又下意识的不敢细究这古诗里的‘硕鼠’究竟指什么。
“你可以将这诗读给你的母妃听,然后去问她,谁是‘硕鼠’?”叶景辰笑着跟他说。
第章 王家女
叶景辰要对付世家,又怎么可能不去了解世家呢?
尤其是大渊的第二大世家€€€€王家。
王家靠嫁女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这王家女自然就成为了其中的关键。
王家在教女方面向来严格,最看重的品质并非才德和智慧,而是忠诚,对家族绝对的忠诚。
她们从小就被灌输与家族荣辱兴衰为一体的概念,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而这还只是四五十年前王家教女的标准。
自从很多年前王家精心教养的嫡女下嫁到当时还没有被封镇国公府的谢府,却折在老太君手里之后,王家对于王家女在忠诚方面的教导更加严格,近乎与洗脑无异。
王家为了能更好的控制这些外嫁女,甚至提高了外嫁女在家族中的地位,与男子地位平等,有同等的决策权和话事权。
甚至,外嫁女还有一本单独的族谱,这本族谱还不是以血脉来划分主家和分家,而是以她们各自嫁人之后夫家对王家的助益。
比如宫里的那位王贵嫔,在她生下皇子之后,她在另一本族谱上面的位置一跃晋升至第一位,而她父兄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另一本族谱属于主家的页面。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这种笼络人心的方式何其可怕,哪个外嫁女会不为了这样的家族而殚精竭虑呕心沥血肝脑涂地付出一切呢?
“小六其实已经很不错啦,才六岁,就已经知道老百姓要交多少赋税,想当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赋税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在小小的叶景安心里埋下一个地雷之后,叶景辰又故作轻松的夸奖他。
“我第一次听说赋税,还是八岁那年在西山行宫脚下的一个村子里,那里的老人告诉我们,他们没有自己的田地,辛苦耕种一年,所得收成却十不存一,仅仅只够果腹。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身上穿着的也是打着无数补丁的破旧衣裳,住的是土胚房,茅草屋,家里一贫如洗。”
“我们那时候都不明白人为什么能过的那样苦,是父皇告诉我们,原本属于他们的良田被王家给霸占了,他们不得不沦为佃户,替王家种田,一年辛苦所得的收成,一大半都要上缴给王家,剩下的还要被官府巧立名目搜刮,所以父皇知道以后惩治了霸占他们田地的王家人,以及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小六,你觉得父皇做的对吗?”叶景辰笑着问。
这个问题问的叶景安难受至极。
他虽然很聪明,但只有六岁的他还不明白太子皇兄这么问他的险恶用心。
他很不明白,像王家那样富贵的世家,为什么要去抢普通人的几亩田地?
一亩田地一年种植出来的粮食又能有多少?
“皇城近郊,天子脚下,世家就敢做出强占民田的事,你想想,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世家又该如何猖獗?”叶景辰继续问。
叶景安下意识的顺着太子皇兄的话去设想,这一想,顿时更难受了。
他没办法反驳,因为王家强占民田这件事是被父皇盖棺定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