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问题。
快开学了,姚眷想,开学之前,一定要好好和徐来之聊一下。
成群的鸽子在天上回旋再回旋,这东西只有老城区的人还在养,别墅或松大那边是完全看不见的。小时候姚眷老家也时兴过一阵赛鸽的风潮,一到下午四五点钟主人们就成群地放,鸽子们去了又回,总能找到各自的家。
鸽子回家的时候,也是小朋友们互相告别回家吃饭的时候。鸽群总给姚眷一种催促回家的提示,喊他走吧,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来不及了。
姚眷看得出神,故而在窗户反光里看见自己身后有另一个影子的时候,吓了不轻的一跳。
他倏地转过身,房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倚门站着的看身形是个男人。夕阳被窗子框得四四方方,像一池血水停在他脚前。
“不好意思,我怕出声吓着你。”
这人一脚踏进方框里,白西裤霎时染得通红。他走得愈近了,近到姚眷怀疑自己是被热昏了头或者晒得灵魂出窍撞到鬼€€€€这人长得太像徐来之。
“看来还是吓着你了,”对方伸出手,肩膀放松地垂着,“刚才临时接了个客户电话,要求特细,耽误了一会儿。现在你方便开始吗,姚老师?”
这人的手冷冰冰的,不光是他的手,就连他衬衫袖口里动作间散出来的气体都是凉的。这不是姚眷的心理错觉,他猜这人八成在温度极低的空调房里呆了好一阵子了。
姚眷轻握了半秒,借着收手的姿势捋了一把汗湿的头,问:“全身人像,简单背景无道具对吗?”
“对。”
那人随便扯了张椅子,却没坐上去,而是拎到桌边一脚踩住了,以一个很放松的姿态靠坐在桌上。
姚眷的画架早在进门后就摆好了,他挑了只打稿的铅笔,对着男人比量几下:“您方便正坐吗,现在这个姿势适合写,工笔的话需要稍微端正一些。”
“就这样不行吗,放松点,不用太端正,我不大喜欢特别正式那种东西。”
姚眷沉默片刻,回:“也可以。”
铅笔擦过纸张,坐在桌上的人忽然开口:“听说你是松津大学的学生?”
姚眷笔下顿了顿,答:“是,你下单的店铺,就是我们寝室在线上开的淘宝店。”
那人长长“哦”了一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现在用不着住寝室了。”
“我住在哪里,应该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吧,徐先生。”姚眷平淡道。
天光又暗了一分。
“你认得我?”
徐英华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从姚眷红扑扑的脸,一直打量到短袜口那截象牙色的脚腕。
“因为我和徐来之长得像,是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见过我们俩的人很多都这么说。”
“您那手可不像干木匠的,”姚眷凉飕飕笑了一下,“用点劲都怕给您刮花了。”
徐英华也笑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交握在一起抻了下,在咯嘣嘣的骨节舒展声里站起身走过来。
“脑子还挺快,脸长得也漂亮。像你这种条件,徐来之每个月给你多少?€€€€嘶。”

